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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、受害人大爆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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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上午九點多,某餃子店,喬若茜、李曉蔓和RMR報駐該省記者站何站長碰面。這個時間段在內地不早不午,餃子店沒什麽客,能將他們和彭氏的隨行保鏢全裝下。

三人頭回照面,牽線人於莉。但小於筒子不在座,她前去參加ZF召開的記者會了,何站長派了手下一個記者去。

RMR報為國家級最權威紙媒,聊上幾句,何站長和喬記者竟有好些共同的朋友。

何站長抱怨喬大記者來了都不打個招呼,喬若茜解釋自己是來做企業調研的,又說敏~感時期各記者站都有眼睛盯著,不便上門。

何站長不以為然:“除了國家級媒體,還有各省記者站,那麽多,他們盯得過來嗎?再說有什麽用,哪個省沒有國~安局,就算這裏的事還沒有危害到國家安全,國~安局也不會不聞不問,萬一發展成局部動~亂呢?中~央肯定知道,一時半會管不過來罷了。”

喬若茜立即吹捧何站長有大局觀,賊頭賊腦問他有沒有寫內參——最權威紙媒登負面~新聞不易,但該報遍布全國的記者是ZF內部發行的內參供稿人。

達到一定級別的官員才能看內參,鑒於保密原則,何站長避而不答,轉而說起昨天的南方記者大逃亡,說跑的只剩下二十多個電視臺的記者,他們設備沈重,受采訪條件限制無法開溜。又笑話警方“以擔心記者被綁架為名”查車,因為坐專機過來的都是男記者,眾所周知男的只有小男孩才會被綁去山裏賣掉。

喬若茜笑道:“是啊,女記者危險也有限,風聲這麽緊,除非人販子腦殘了,不然這陣肯定龜縮不動。”然後示意李曉蔓把裝了十來盒小磁帶的塑料袋給何站長,低聲道:“我收集的資料,轉成了錄音磁帶,不管有沒有用,我也算盡份力,你看能不能分發給哥們兄弟。”

何站長深沈地盯了她一眼,面帶欣慰道:“就知道你不至於置身事外不聞不問,記者始終是Dang和人民的喉舌。”

喬若茜深感不可承受之重,幹笑道:“我也就是看不過眼,沖突太嚴重,動不動就死人,出來逛個街都提心掉膽,生怕受池魚之殃。”

何站長冷冷道:“法律有漏洞,判刑太輕。到今天這地步,演變成了以暴抗暴,群眾抓到人販子便往死裏打,反正法不則眾嘛,一窩蜂上一窩蜂散了,警察睜只眼閉只眼。”

喬若茜正襟危坐,一派“三觀我最正的”的架勢,深沈道:“以暴抗暴也是違法,現在是法制時代,不能縱容這種現象。相信中~央一定會很快重視此地情形,嚴厲打擊各種形式的犯罪。”

李曉蔓目光微閃,她和死在滑雪場的堂嬸沒什麽感情,只不知李家坳有多少人跑出來幹天怨人怒的勾當,裏面又有沒有她的家人。所幸“現在是法制時代”,不會發生官方的滅村行動,無辜的孩子不至於遭殃。那些在犯罪時被群眾打死的,叫報應!

這麽想著,她垂目問:“何站長,這兩天警察抓了些犯罪團夥吧?”

何站長翻了下眼皮:“多少有些吧,不然拿什麽來撐今天的記者會?”

喬若茜哼了聲:“總要有點成績拿出來糊弄。何站長,沒什麽事了吧?我還要去見一位廣南來的朋友,咱們保持聯系。”

何站長心領神會地微笑放行——肯定是“南方逃亡記者”。估也能估到,這些同行都是各有門路的,來之前不會不備好後路,加上警察放水,被逮住的可能性很小。就他所知,昨天跑掉的八十多位記者還沒有一個“落網”。

卻說喬若茜一行上了車,並沒有去找杜慎行,而是進了一家咖啡店坐等——杜筒子今天隨江主任去醫院演戲,也不知要拖多久。

一幫人隨意點了些飲品,即刻結賬,免得要走時拖拉。

喬、李單獨占了一張條桌相對而坐,保鏢們散坐周圍。

喬若茜晃著杯中店家免費贈送的白開水,擔憂地望向李曉蔓——先前蔓妹子情緒的變化沒能瞞過她,著實擔憂萬一李曉蔓看到家人的屍體會是什麽反應。這一刻她好不後悔,就不該答應杜慎行參與省城的采訪。

李曉蔓一顆心酸酸的又泛著暖意,眨著眼強笑道:“咱們用不著互相擔心,這不互相看著嘛,誰也沒機會犯傻。”

喬若茜沒吱聲,她想起了變成“雪人”的柱嬸屍體,那不是采訪時遇上的。MD人販子到處跑,就算她們立即返回廣南,誰知道會不會哪天在南方撞上李家人的屍體?

良久,她冷酷地出聲:“你當然沒機會!你不是一個人,還有我,不想害我生不如死吧?聽好,不管誰死了,不管是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遇上,只能花錢雇人送骨灰回鄉!”

李曉蔓瞳孔倏然收縮,即刻決定自私到底,就算哪天認出了某具屍體是家人,也當沒認出。別的不提,李家坳遵循老習俗“入土為安”不搞火葬,至少在她離開山村時仍是這樣,那麽偏僻的山疙瘩,估計現在依然如此。而火化早已普及,莫說省城,縣鎮級以上屍體都是火化。敢送李家人的骨灰回鄉,送的人沒準被村民活活打死,怎能聯累別人送命。

她不想讓茜姐看出自己對家人太冷血,言簡意賅吐出一字:“好。”

喬若茜心一定,她老擔憂,是無意識犯了以己度人的錯誤,在正常家庭長大的她,當然對家人割舍不下,而李曉蔓對家人卻是惟盼永不照面。

這時服務生送來咖啡,她一邊加糖一邊考起蔓妹子數學物理公式。

李曉蔓整一個轉不過彎,心想莫非這是學霸習性?隨時隨地能扯到課本上去。

小喬筒子不過二本畢業生,絕對算不上學霸,她是因先前話題太沈重,一時不好說笑,又不知要等多久,索性扯公式混時間。

十一點剛過電話到,卻不是杜慎行打來的,是於莉筒子,急吼吼喝令喬前輩快去某處,說有群眾將人販子吊在一個街心古塔上示眾。

喬若茜遲疑不決——不怕一萬就怕萬一,萬一吊的是蔓妹子的家人呢?人的天性,不管主意打的多正,目睹慘相不一定能頂住。

這時江主任打來電話,隱晦告訴她今天預定的采訪計劃延後,他們要往某處去。

不用說,江、杜肯定是去某古塔。喬若茜心思鬥轉,琢磨去的遲些,警察應該封鎖了現場,阿蔓接近不了,拖一拖也就冷靜下來了。

就這麽辦!這也是個機會,讓蔓妹子經的事多些,以後遇上突發事件就不會那麽容易沖動。於是她淡淡道:“有群眾抓住了人販子,要見記者,估計是來了南方記者的消息傳開了。咱們也去看看,趁亂將磁帶送出去。”——蛋不能裝在一個籃子裏,給何站長的磁帶只是其中一部分。

一行人上車登程,喬若茜吩咐司機開到古塔附近找一個停車場停車,再徒步走過去。這樣一來,肯定比警察到的遲。

不料保鏢說某街心古塔沒多遠,讓司機把他們送到地方再尋停車場等候——古塔地處鬧市,他們呆的咖啡店也在鬧市,而年關前熱鬧地頭有限,於是趕了個巧,兩邊相距不遠。

喬若茜心慌,只好不停吩咐司機:“慢點慢點,註意安全。”

今天是臘月二十九,買年貨的最後一天,街頭人與車超多,她不發話,車也快不起來。

而且某個消息傳開了,此時很多人奔向古塔,誇張點說,開車比步行還慢。司機一看,索性隨意尋了一個路邊停車位,這裏距古塔只有一站多路,走過去沒問題。

下了車往街上一走,聽聞前頭警察已經封了路。喬若茜松口氣又有點煩惱,小磁帶要另外設法送出去了!至於事發現場,不到近前還更好。

她停下腳步,指著街邊樓房問保鏢從哪兒可以眺望古塔。

幾人商量一番,找了棟警察封鎖線附近的大樓,這兒已經能聽到從古塔那邊傳來的高聲喇叭聲。保鏢沖值班保安行賄,喬若茜又出示記者證,順利獲恩準上樓頂。

古塔那邊氣氛緊張,第五層四個窗口各掛了一個身上大書“人販子”的男人,冬裝扒了只穿著淺色的單衣單褲,能清晰地看到他們兩腿~間不可言說處有灘血跡,顯然被閹了。四人的腳腕都被砸碎、雙手懸吊,脖子上還套了圈能勒死人的繩子。但這圈繩貌似只是裝飾,塔中人威脅“警察靠近就砍繼懸吊的繩子將人販子摔死”。

被示眾的四個人販子嘶聲慘呼,但他們位處第五層,人聲能傳抵的距離有限,幹擾不了警方和古塔那邊的高音喇叭對喊。

警方的談判專家不停呼喚古塔中的人冷靜,那一邊喊話的是一對男女,聽聲音很年輕,他們嚷嚷要記者站到前面來。

何站長和警方談判專家在一塊,報出最權威媒體的大名,並揚起記者證以證身份。

古塔那頭嫌記者太少,指出南方來了一百多個記者。

警察無奈何,只好緊急調記者,請他們進入對方視線。所幸昨天沒逃走的都是電視臺記者,長~槍短炮很有點架勢,不足的人數用本地記者湊。

話說就因為對方要記者,一路拖到喬、李跑上高樓還沒搞定,何站長也是剛趕到。

李曉蔓舉著小望遠鏡一瞧,輕聲道:“我們也可以去前面,呆這兒沒法送出磁帶。”

喬若茜盯了她一眼:“認識吊著的人販子嗎?”

李曉蔓搖頭,又補充:“這邊能看到的兩個不認識。我不會沖動的,看樣子他們也不會要這幾個人的命。”

喬若茜聽她語氣平淡,心放下大半,卻還是搖頭:“今天不合適,改天送。”

又一陣,抵達現場的記者人數終於令塔中人滿意了。

男的大聲自報家門,赫然是國家頂級學府的大學生,自述他的姐姐兩年前被綁賣到該省某縣某村,為逃跑殺了她的所謂“老公”,被警方逮捕,判處死刑【註】。

現場嘩然,事主不可能撒謊,已經判決的案子可以查案卷。而且按我國法律這是很可能的事,我國法律認可“事實婚姻”,妻殺夫基本判死刑,最少判無期徒刑。

女的一報身份,喬、李皆瞪大兩眼——這位是明華失蹤女生之一,也就是說至少有兩位明華女生折在這個省!

女生自述今春被拐賣,慘遭人販子輪X。同時被綁往山裏的姑娘無一幸免,有一位年僅十三歲的女孩瘋了,人販子說她不老實,對女孩施以種種酷刑,威脅她們誰不老實就消受一番。她裝成淫~蕩勾~引人販子,途中成功逃亡。她沒報警,因為她不相信警察和法律,眾所周知人販子被抓只會判幾年徒刑。

現場一片沈默,先前談判專家一直呼籲他們相信警察,將人販子交給法律制裁,這會聽起來就像個笑話!

作者有話要說: 有件事最令人憤怒,試問買媳婦的男人哪個不是強X犯?卻不用受法律制裁。而且,至今我國對人販子的打擊力度也不夠,犯罪成本很低。所幸警力提升,販賣婦女兒童才沒有二十多年前那麽猖狂。

另,我國只有“拐賣婦女兒童”一詞,實際情況是什麽?分明是【綁架婦女兒童販賣】居多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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